四月的某一天,廣州警方半日之內,端掉11家“私人偵探”。之所以端掉,是因為 “私家偵探”們,已經涉嫌非法獲取公民信息、非法追債、綁架勒索甚至欺行霸市。
“半天端掉11家”,這讓有些神秘的私人偵探,再次引起人們。這些“游走在法律邊緣”的機構究竟何去何從,也引起人們的興趣。
所謂私人偵探,正式名稱往往是“調查公司”“咨詢公司”,它們為某些機構和個人提供調查服務。不過民間習慣叫他們“私人偵探”,因為這個名字聽起來,既有點神秘的色彩,也能表達人們心中的某種期盼。很酷!
無論古今中外,社會總有不公,而政府尤其是司法機構和執法機構,往往鞭長莫及,或者庸惰懈怠,甚至同流合污。人們沒法指望他們,只好希望有勇者出,行俠仗義。所以,在中國武俠小說源遠流長、長盛不衰,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;外國也是古有羅賓漢,今有蝙蝠俠,觀眾前赴后繼源源不斷。當然,那些武功高強、分文不取的俠客畢竟過于理想化,只能作為成人的童話。相比之下,私家偵探更加貼近生活一些。
私家偵探中,最有名的莫過于一百多年前英國的柯南·道爾虛構出的福爾摩斯。這個福爾摩斯,雖然也收取不菲的報酬,但他專業過硬,善于觀察他人不注意的細節,運用演繹法,破解各種疑案,也就讓正義得到伸張,因此幾乎成了私家偵探的楷模,極受歡迎。道爾為這個虛構的人物寫了56篇短篇小說和4篇中篇小說,期間連他自己都煩了,曾決定“殺死福爾摩斯,一了百了”,于是在一篇小說中,讓福爾摩斯和他的對頭某個教授角斗,雙雙墜崖而亡,但是小說一出版就遭到讀者強烈抗議:怎能讓福爾摩斯死呢?!搞得道爾不得不重寫,改為那個教授的確死了,但福爾摩斯大難不死,而是趁機隱身繼續調查教授的同謀。讀者們這才轉嗔為喜——可見人們多么需要一個好的私家偵探,哪怕是虛構的也行!
一百多年后的今天,中國也還有很多人如此地盼望身邊有福爾摩斯,哪怕是差強人意的福爾摩斯也行。因為這么多年來,社會問題積累得太多了,婚外情、包二奶、騙保險、老板賴債、公司詐騙……你指望公權力來給解決所有這些問題,當然不現實。因此各類調查公司、咨詢公司應運而生,人們也希望付出報酬,這些公司可以補公權力之不足,發掘真相、搜集證據、保護自己的正當權益。稱它們是“私家偵探”,多少帶有一些“福爾摩斯情結”在里面。
然而現實就是現實,一旦這些偵探們以牟利為主要目的,在經營范圍、法律權力沒有規范的情況下,從業人員素質參差不齊,有些私家偵探不僅無法承載“福爾摩斯”,反而成為唯利是圖、專門竊聽、盜取販賣公民信息、制造事件、暴力追債、非法關押的違法者。這些所謂私人偵探,不僅離福爾摩斯十萬八千里,而且還成了威脅公民權利、制造社會混亂、侵蝕正義的罪犯——有這樣的“私家偵探”出沒,想想都讓人覺得膽寒。
從新聞報道來看,這次被端掉的私人偵探,多涉嫌非法活動,其他一些調查公司還在“正常營業”。這也提醒我們,在現代社會里,雖然事情紛繁復雜,雖然事實不如人意,但尊重人權、尊重個人隱私、保障合法權利、一切依法辦事,這是大的趨勢。私人偵探也不例外,應該在規模、經營范圍、經營手段、人員素質包括人員的有無犯罪記錄等,都應該有個明確的規定,讓私人偵探不再游走在法律邊緣,而是依法經商,成為現代社會的一個部分。
至于人們理想中的公正全能的福爾摩斯,還是去虛構作品中尋找,然后藉此抒發一下胸中的郁悶吧。